小姐，我们得涨你的价了。15块。
可是，去年你们才收我12。
小姐，你从来不看国际新闻的吗？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汗淋漓地靠在桌边，房间里没有开空调。

一个在37度的时候不开空调黑暗的房间深处挂着一排又一排的衣服的干洗店小老板，直视我，用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揭露出了国际原油价格上涨的残酷现实。同时，我觉得他以一种紧跟时事的高姿态变相谴责了我孤陋寡闻的宅女生活。

在试图装嗲、哭穷、指责一一失败之后，我很害怕他会乘胜追击，切换到诸如国内上半年CPI以及美国次贷危机来证明他的干洗涨价是多么天时地利人合的事情，于是迅速席卷起一堆铺开的裙子落荒而逃。
最主要的，我心疼那三块钱每件裙子。

本来，我一直淡定地做我的宅女，没车没房没股票没男人，SO，小楼外风云变幻，我安安份份地拿着工资缴完房租水电上网费，生活过得快乐又逍遥，以至于一个用石康装饰了他大学梦的男性朋友形容我：你可真是洋洋得意。

然而，石康从支离破碎一直晃晃悠悠就到了奋斗，丫铁了心从文艺男青年脱变成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并准备一直靠着奋斗成功到下一辈子。所以，我的洋洋得意在2008这个吉利年份里受到了致命打击——洗衣服，仅仅是洗衣服。

不得已，我从一个狭隘的宅女变成了一个琐碎的八婆，我在各大城市论坛上讨教洗衣服的女人经以及各类干洗店的价格差，在得到一大堆自诩专业的不知所云和破罐子破摔的方法之后，我终于开始意识到，还是应该站在高屋建瓴的角度去考虑世界经济的通涨问题。

然后，我努力地让自己了解国际趋势。计有以下成果：
我知道了美国零售业不景气，所以从美国网站上直接订购衣服包包是一件很占便宜的事；
我知道了美元汇率越来越低，所以在代购化妆品的时候应该把那些保持汇率不变的黑心卖家暴露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
我知道了金价暴涨，所以现在买进黄金首饰的都是傻逼。（当然，现在又跌了）……

等等等等，我感觉胸中风云诡谲手握维护世界和平的秘密武器，在花掉一个星期的中午收看新闻之后，我决定再次洋洋得意跟小老板说：BOSS，原油价格降下来啦！，我看新闻啦！女人，一直很关注国际趋势。那么，减我三块钱好吗？

年也過了，人也肥了，事也黃了，魔獸也七十了，然後，接下去，做什麽呢？親愛的，你來告訴我。

每天下副本每天下副本每天下副本，最簡單粗暴的混時間的方法，至少在那個時段，心無旁鶩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不知日月。除此之外呢？

我們爲什麽這麽卑微這麽癡纏這麽頭髮長見識短地活下去，醉不得死夢不得生，一天一天活下去，親愛的，你告訴我啊。

基本上不敢看大学时候写的东西，我的天。浓情蜜意成那个样子，太不堪了。看了第一段就赶紧关掉。小时候说过些聪明话，却尽写些傻东西。只有一篇还可以读下去，因为不是自己的事。我发现，我无限抄袭了秋灯琐记……一遍一遍又一遍，分割，碎尸，拼贴。

七十犹倾城

她踢踢踏踏地吊着足尖的绣鞋，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花式窗栏滟滟地铺在鞋面的丝绣牡丹上，阖着眼帘也看得到太阳的暖橙通透。她听着他在花园里撩水，专心致意的手指抚过青花瓷罐，元代人物青花的碎片，他拿胶一片一片重新粘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些苏麻离青料，温润若玉。她亦有一搭没一搭地漫应着，想她当初嫁给他时，几十年前的事了？有几十年了，竟然。

    当初她跟着郑壶叟学画，又从朱孝臧学诗，从蒋梅笙学词。人物花卉，诗名炽然。外面求画索诗，她一径轻淡矜贵去，仿若年代里的临花照水人，清亮妩媚，跟这红尘人间竟是无涉无碍。而不能无关的，是他在画堂里的展眉惊艳。她十五，他亦不过二十，邂逅相逢，她落落大方的接洽之下却晓得有疼惜的小儿女情味。

    两家联婚时，席上碧衫朱袖，冠盖云集，好一场盛世姻缘啊。落簪遗翠，听得到笑语晏晏的，到现在回看，都成了砚面桃花琴上竹叶。

    冬日清冽，他在手制的墨里加芸香，墨面掺金刻了“紫宜清玩”。她加水，慢慢研磨，抄长干行。他就在旁边一句一句念，气息拂着鬓发。她钤印搁笔，回着嫣然：“好不好？”

    都说是佳偶天成，而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有怨过。他一个世家子弟，自有他大家族里出来的习气。毕竟是书生，冷落了仕途之后沉溺器物，家里迅速衰败下来。诺大一座房子，只剩下安静。她一赌气，也染了一段时间的芙蓉癖。欹靠榻栏，纱缦重帘里看得到金鱼斑斓曳游，五色迷目。镇日只在那里听香散尘住。他劝，她也不语，拈片汝瓷碎片寞寞划着几案。他待得看清她所拿何物时，叹口气，替她拢拢披肩，旋身进了书房，锁起金石录，沉掉她余下的芙蓉膏。她挣扎些许，见他铁心坚持，便也戒了烟，重拾画稿。

    文革时，她换下狐裘着布衣，跟他连夜围在炭炉边焚简牍画册，焰色离离，她眼见着纸页渐渐摺皱，化为无数灰蝶。倏尔扬起，墨魂似的附在裙上。她想红楼里宝玉说，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东风舞鹧鸪。端杯酒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轻轻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浅笑漾漾荡在酒色里，举杯向他，“欲饮一杯无？”他的脸上神情恍惚，有对她和世事无常的抱歉，仿佛契阔离乱，都是他欠她的。

    后来意气奋发的小孩子们闯进家里，一阵翻捡。她在旁静静肃立，以为该了断的都了断了，却没想到他们抽出一张泥金小笺，得意朝她斜睨。她现在闭着眼睛也记得起上面录着给他的情诗，最末两句字字赫然，但使两心相知，无灯无月何防。被小孩子们斥为不要光明，只要黑暗。她不禁苦笑。

    很长很难过的一段日子……她在牛棚里望横天星汉，陆陆续续听到李秋君陆小曼她们的消息，她想起随冯超然学画的陈小翠，在西子湖畔开设蝶来饭店，当初她们还笑谈小翠捧胡蝶徐来一至于此。好倜傥的一个女儿，文革时辗转不堪，说了一句士可杀不可辱，回家便开了煤气自尽。而她自己，一目被殴，几近失明。出来后她找来楚生刻了一方田黄冻，四个字，“一目了然”，钤于画角，裱好搁在家里。他看到心疼得什么似的，她却浑然无觉。当年女友星零花坠，死的死，散的散，如今乱红凋尽，彩云惆怅，只剩紫宜阁外落雪如风絮。

    她把环在腕上的翡翠镯子脱脱卸卸。人世无常，不过如此罢了。谁还记得起昔日里她们一干人诗酬唱和，笑傲烟霞。三生石上的因缘纠缠，都不过始于一个约定一个信义；芳龄永继，仙寿恒昌，多么虚妄的一个美丽幻想。有他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地伴着过来，已是大幸，遑论奢求其他。而他醉心骨董旧物，现在她倒有些明了了。

    手边一叠报纸，她在其中看到自己照片，略略记些她生平大事，市长登门未画之类。作者提及她几十年前是那一辈女画师最体态轻盈姿容出众的。旁配一帧近照，题为“七十犹倾城”。而岁月久迁，人事倥偬，她的相，她的画，留得住几分王孙伤心之色。放下报纸，步履有些踉跄，她过去，坐靠在他身边。看他护惜手指是抚摸过青花。元代，离现在有多久；几十年前，离现在有多久？时间慢慢溶化开来。而他侧首朝她缓缓一笑。握住她的手……

你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清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夜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春光，美丽非凡！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这位官人，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泥点，怎么反倒怪罪是我的错误？

……

很好。
我不知道，当我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人为我这样难过，你们离开了可能永远不会再见，我离开了可能永远不再回来。每一个纪念日对别人都是平常日子，每一个城市的百货商场都一模一样。

你会不会想起我，哪怕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你会不会在早高峰晚高峰的时候想起我，你会不会在荷花凋谢的时候想起我，你会不会在春去冬来的时候想起我，你会不会在傍晚的光线碰到水面上时想起我，你的落地玻璃会不会想起我，你从一公园下车折进去的那条巷子会不会想起我，你的黄楼会不会想起我，你原来叫西山路后来叫杨公堤上的柳树会不会想起我，你的曲院风荷临近湖边的长椅会不会想起我，可是真的，我在那里停留过，我在那里抽过一枝烟，我在那里坐着，抽着一枝烟，心里想着谁。

我想，如果我没有存在过，多好。你却是真的当我不曾存在过。
我只是离开了。
永不再来。
即使如此，你仍然没有为我掉过哪怕一滴眼泪。阳光普照，日日晴好，花繁似锦，过客如织，太平盛世，很好。

我只愿自己像齐天大圣，一个人从石头里蹦出来，不陪傻子取西经，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从生到死或者永远不死，你们从来没有经过，从来没有跟我说话，从来不曾对我大笑或者难过。树没有枯过，花没有谢过，云不飘动，日不西落，四季往复，从生到死或者永远不死。

天地不仁，很好，真的很好。

晚上跟小倪去超市扫货，信用卡失血过度，无比怀念跟在吴贱身后于成都家乐福大嚼免费牛肉干。买了一支意大利酒。晚上准备开茶话会用。

晚饭的饺子，我又一次不争气地把小倪的那半份占为己有了。再次鄙视一下我自己。丫极为不检点地浪费了两个饺子之后又极为不仗义地喝了小半杯酒就回家陪老公去。

泡了长长一个澡，喝点小酒，坐在浴缸里看搜神记，爽得无以复加。再来一碗炖了一下午的雪蛤糖水。唉，如果房子是自己的，老子决不会天天去天涯杂谈和经济论坛上看人掐架。这份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用GOOGLE查Sensi Chianti时，香港和台湾的网页统统打不开。我又准备去天涯了。

五年之前，曾经有一张香水广告的图片曾让我跟审读同志争吵足足长达半小时。那张图片是这样的：黑白画面，右下角一枚瘦长得有棱有角的红色香水瓶，肌肉男，在忧郁与挑逗之间似笑非笑。这些，其实都不足以让年高德劭的审读抓狂，问题是，这位肌肉男同志，毫无保留地衣衫尽褪寸缕不着。用一部影片名来说，真正的是《正面全裸》。

M7，那款香水，就是靠着广告掀起 然大波的M7。当然，Yves Saint Laurent也曾赤裸裸为自己的香水拍过广告，但那只能看见大师的一个瘦削的白屁股，至于大师的其它，公众实在无缘一见。五年之前，牛B无比的Tom Ford摆足了向大师致敬兼挑战的范儿，彪悍地将一个更鲜活、更刺激、更直面惨淡人生的意大利拳击手摆出两手撑地、双腿打开的姿势，收罗了无数的惊叹、叫好以及投诉电话。

Tom Ford一向敢于和卫道士叫板，M7广告全球大辩论之后，风云变幻，老汤在满天的玫瑰花雨里结束在GUCCI的最后一场秀，后来，传出跟化妆品合作的消息，后来，跟全裸的梦露一样丰美的斯嘉丽•约翰逊登上《名利场》跨页封面，都是些小打小闹，都没有像当年立马横戈，便引一场时尚风暴的大气势。终于，2007年的秋天，在满大街还听得到《香水有毒》这种口水歌的时候，老汤再次冒着被女权主义者暗杀的危险，推出新款男香“Tom Ford For Men”的爆炸性广告。

广告共有两张图片，上半身那张，金色香水瓶握在双乳之间，红唇大开，下半身则索性在两条滑不留手的玉腿尽处，举重若轻地搁上那枚罪恶的香水瓶。场面之香艳，之情挑，之无所不用其极，充分发挥了暗示与联想的功力。请原谅我无法在此审词达意充份发挥文字的表达功能，不管如何，反正《名利场》会在十月份那期中刊登老汤这款香水的广告，现在估摸着编辑正在为到底选择哪张图片头痛不已。而更加可以令人玩味的是，《Interview》和《V》准备登上半身那张，而《Details》则准备刊出下半身。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五年之前的开头那一幕将会重演，你绝对不会这份报纸的任何角落看到这两张图片。唯一的建议就是：请善待GOOGLE，并熟练运用之。

这几天，好像大家都在说《南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想再看任何有关于二战的东西，我不知道这到底跟民族性有没有关系，我想的是，中国千年文明史下来，做得更狠更绝更不忍睹的，随便数数都可以是一堆。

五胡乱华的时候那一堆皇帝，赵汉刘聪狠不狠，杀干部杀得首都平阳空了一半人。后赵羯族石虎狠不狠，搞得民怨沸腾之后，汉族大将发动政变，凡杀一个胡人，官升三级，兵升门将，首都邺城被屠的胡人近二十万，羯族亲王大臣贩夫走卒一概杀之，汉人在那个时候的报复性屠杀，干掉了整个羯族。前秦的苻生的历史，完全是一部索多玛120。明朝的时候狠不狠，清军屠扬州的时候狠不狠。

一个没忍住就又去查了张献忠，丫那个杀法，比B级片一点都没有想像力的掏肠子乱洒血浆牛逼多了。

不要单单抓着日本和德国不放手，但凡有点“文明”历史的，但凡有人处，做起屠城灭种这类事情，都是杀得兴起。连圣经里的耶和华，毁起所多玛城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能保证除了罗得一家全城尽兼十恶不赦？旧教杀新教的时候狠不狠，新教杀女巫的时候狠不狠。暴君杀平民的时候狠不狠，平民整知识份子的时候狠不狠。

不要搞得自己像个无辜绵羊，对方就是豺狼虎豹，不要侮辱了绵羊也侮辱了豺狼虎豹。所谓毫无人性，完全是一句笑话，哪一类动物会在吃饱之后大开杀戒。这句话应该改成毫无兽性才对。
不是温良谦恭，只是没有乱世，只是没有生杀大权，而已。

突然想起个把月之前跟小DRY说起正义一事。永远都不会有绝对的正义，永远不会。
谁比谁更清白！

张献忠这个牛人——

成都作家流沙河考证，成都历史上有3次大屠杀：第一次在西晋东晋之交：事起于公元301年，蜀西氐族豪强李特，纠合流民两万余人，自称镇北大将军，扯旗造反，陷广汉，围成都，入城大屠杀。其子李雄称成都王，后又称帝。播乱长达50年。第二次在宋元之交：公元1279年，元朝灭南宋，两度陷成都，先后大屠杀。“城中骸骨140万，城外者不计。”其作恶又胜过李特父子。元朝80余年，成都残破，终无起色。第三次便是张献忠那次空前绝后的屠城：明末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阴历八月初九，张献忠陷成都。入城，张献忠下令屠城3日。3日过了，停止大杀，只每日小杀百余人以树威。

    ■如何杀人

    张献忠，延安人，原在县衙门当壮勇，升小队长。粗识文字，雅号静轩。

    张献忠在四川杀人如麻，并非他独嗜，诸多杀人方法也并非全系他首创，很多不过是对前人的借鉴而已，但照历史记载，他似乎将诸多杀人方法汇总并发扬光大。

    据史籍记载，张献忠杀人的方式常见的有九大类：斩杀；草杀：即挨家挨户杀；天杀：即在朝会时，放狗于诸宫，凡被狗闻过的人，即拖出杀掉；生剥人皮法；匏奴：割手足；边地：分夹脊；雪鳅：“枪其背于空中”；贯戏：“以火城围炙小儿”；其他尚有“抽善走之筋，斫妇人之足，碎人肝以饲马，张人皮以悬市”等。斩杀等虽也残酷，但不是张献忠自创，不过草杀、天杀、贯戏、张人皮以悬市，却明显带有张献忠作为屠夫的创造性。

    张献忠的军队每陷一方，对妇女除掳去少数年轻女子充当营妓外，其余的怕累及军心，全部杀掉。后期兵败溃退，粮草匮乏时，更是杀妇女腌渍后充军粮。如遇上有孕者，剖腹验其男女。对怀抱中婴幼儿则将其抛掷空中，下以刀尖接之，观其手足飞舞而取乐。此命名为：雪鳅。稍大一些的儿童，则数百人一群，用柴薪点火围成圈，士兵圈外用矛戟刺杀，看其呼号乱走以助兴致。此命名：贯戏。稍有反抗或语言不满的人，捉来将背部皮从背沟分剥，揭至两肩，反披于肩头上，赶到郊外，严禁民间藏留给予饭食，月余而气绝。如行刑者使人犯当时气绝，未能遭此活罪，行刑者亦被剥皮。此命名为：小剥皮。

■为何杀人

    甲申年（1644年）阴历十月十六，张献忠登基在成都做皇帝，国名大西，年号大顺。蜀王府改称皇宫，蜀宫城改称皇城。

    1645年张献忠装模作样开科取士，以科举为名，骗进士、举人、贡生一万七千人于青羊宫中，尽数杀戮，居然把钦点的状元也给杀了。大西政权在四川各州邑安置官员，用军令催逼周围士子乡绅到城镇，由东门入，西门出，尽杀灭。攻陷成都仅两个月，杀进士、举人、贡生一万七千人于东门外。

    他命手下将士以杀人多寡记功晋级，到后来甚至无法计数，干脆用手掌几大堆、人头几大堆、耳鼻几大堆来记。成都城内，“凡有军官衙门所在，手掌如山积，几于假山千峰万叠”。待到后来张献忠兵败被诛，清军收复四川，发现成都城内绝人迹已经13年：瓦砾颓垣，不识街巷，林木丛杂，走兽野犬游走其间，两万余口水井，被尸骨人头填满与地齐平。

    张献忠并非一味颟顸快意杀人，盖以杀人求政权之巩固耳。怎知江山仍坐不稳，清军一来，他就逃了。逃跑前下命令，必须杀尽蜀人，烧光房子，鸡犬不留，以免资敌。

    张献忠杀人是细心计算的，军粮太少，养不起那么多嘴巴，必须运用减法，如此而已。成都所有民房，早给贼兵拆作柴薪烧了，不留一柱一椽。最后烧蜀王府，片瓦不存。然后率领败兵数十万逃出城，一路杀向西充。逃跑前大屠杀，死男女数十万，剐之割之，制成腌肉，以充军粮。

    不可思议的是张献忠的自杀行为。史料记载，某日晚，他的一幼子经过堂前，张呼唤子未应，即下令杀之。第二天晨起后悔，召集妻妾责问她们昨晚为何不救，又下令将诸妻妾以及杀幼子的刀斧手悉数杀死。

    以至后来，他越是军事失败越是心情焦虑而大杀自家兵士。《蜀难叙略》云，清军进剿追击，张献忠兵败弃成都逃到西充时，已无百姓可杀，乃自杀其卒。每日一二万人。初杀蜀兵，蜀兵尽，次杀楚兵，楚兵尽，后杀同起事之秦兵。130多万人马，两个多月，斩杀过半，以此减负逃窜。张献忠责其下属杀人不力，骂曰：“老子只需劲旅三千，便可横行天下，要这么多人做甚。”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饿死了，不得已洗了个澡吹了头发出门找饭去，去知味观一看才知道猪肉涨成什么样子了，还好昨天我没把冰箱里放了三个多星期的猪小排扔掉，红烧红烧当夜宵兼早餐了，要不然，真要悔得把肠子掏出来炒个爆肥肠。

鲜肉小笼要9块钱，三鲜的要13块钱，心里盘算了一下，真还不如去吃资本主义麦当劳，最后，一碗片儿川把自己对付了，好在知味观片儿川的浇头从不缩水。我对着厚实的七八片肉片，热泪几乎夺眶而出。

去水果摊拎了一串葡萄，举了个甜筒一路吃着慢慢逛回来，晚上的风渐渐有凉意，真好，貌似我最喜欢的杭州的秋天就要来了。

我的夏眠好结束了。

早些时候在写张杰的稿子，查资料，偶然翻到一篇，只记住个题目：为何我们总是对高音无力抵抗。“为何”的那个解释早就忘了，貌似仿佛是蔡康永说的。
后来想想，确是如此，反正我是一听到高音就忍不住别过头去掐自己，听到寒毛倒竖的时候恨不得掐住自己脖子。
为什么呢。高音会有窒息的感觉。

昨天晚上跟女朋友约在西街喝酒，她未来时，我坐在正对舞台的座位上喝水抽烟，听歌手唱红豆，想想，那么轻易，六七年就过去了，六七年之前，我坐在这里，跟某人喝百香果茶喝到胃泛酸水，跟某人吃黑椒牛排撒娇让他把所有牛排割好我来吃，跟某人初遇吃着冰淇淋看他调笑其他女孩。六七年，说过去就过去了，这里还是红墙，还是木地板，还是水晶吊灯，我使劲想，六七年之前的我，是不是很傻？然而，六七年之后，我一个人坐在这里，还是手足无措，一枝烟接着一枝烟，我不知道我不抽烟，手往哪里摆。

晚上版子完得早，还是想呆在办公室里，有人在我身边来来往往，不至胡思乱想，网络上找出林海的琵琶相来听，听踏古和对歌里的女声，高音。高入云宵。一把声音若高到一定程度，会不会跨越当下的空间，被天上的人听见，会不会天有异象，会不会惊雷，会不会下雨，会不会有如巫术和巫舞，神哭鬼泣，那把声音那么高，会不会像阳光照耀云层，在地上投落阴影？
很奇怪，怎么会想起初中的时候看简贞的文字，四月裂帛。

我突然，很想一个人呆着。无念无息，眉目清扬，心洁意乐，宛转而笑，不至无端落泪，长期失眠。

我愿离群索居，独守安宁，岁月静好。请别来触碰我。请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想听，不想想，不想情绪缭乱，不想思念，不想记挂，不想猜疑，不想自卑，不想评论，不想笑，不想哭，不想说话，不想对策，不想结果。
我只愿天地不仁，草木生长或者凋零，灰尘慢慢积攒，请你离开我。荷花是我的，接下来的桂花是我的，所有的时间都是我的，我一个人是我的。